5月25日上午,我们去往绵竹五福镇的的路上,看到这样一幕。他们是五福镇富新二小遇难学生的家长。很多天前,听说他们的事。我的一位朋友在这里长跪不起,痛哭不已。我不知道那将是一个怎么样的地方。远在路上,遭遇了这些家长。对他们进行了拍摄后,我们便赶往了富新二小。听说这天绵竹的市委书记向他们下了跪,应该是很震撼的一幕。而那时候我们的摄制组已经到了富新二小的废墟前。现在还有点后悔,应该跟他们去往市政府,记录这个过程。但是并不遗憾的是,我们在富新二小也记录下很多让人难以忘怀的画面。整个学校死了127名学生,现在在那里,有一个灵堂,很多的人来到这里祭拜和采访当事人。昨天我听到一个说法,这里现在几乎成了国际新闻关注的焦点。
行进中的家长们,他们要求政府能出面调查学校的工程质量。他们甚至在学校的墙壁上写下了血书。我们在学校的黑板报上看到这样一首小诗:我喜欢的冬天,有花,一朵朵,绽放的,像笑脸,笑啊笑,笑来了一个春天。”春天来了,他们已不在。
我坐在废墟的灵堂前,很长时间,祈祷他们能早日脱离这次灾难带给他们的痛苦。无论生者死者,他们的灵魂和心灵早日安康。但面对这样的灾难,也许一生,痛苦的阴影无法抹去。那些死去孩子们的灵魂或许真能到达天堂。但活着的人呢?在灵堂旁边,我看到一位死去孩子的母亲,被很多人围着,听她讲述。我不忍再上去采访她,我以为,每一次的采访都会对这位母亲带来又一次的痛苦记忆。所以这一次,我远远地观望,没有让摄像机走上去。我的助手张华后来告诉我,她的女儿还不满13岁,是富新二小六一班的,名叫毕月星,在这次地震当场被压死,她目睹了孩子死去的情景。一位搀扶着她的志愿者问她现在生活上缺什么?她说,我不缺钱也不缺物,就缺一个孩子。他们问她叫什么名字的时候,她说,你就叫我“悲痛”吧,以后我就叫这名字,你记住我孩子的名字就可以,毕月星。
照片上这个坐在废墟中的孩子是这次地震中跑出来的富新二小的幸存者,他的表情好像和这里的环境气氛不相协调。他时不时地在废墟中找寻些什么可用的东西,调皮地玩耍着。丝毫不顾身旁痛苦的家长们和沉痛的悼念者。富新二小的事已经越来越为人关注。大家可以上网查到很多的咨询。这里的家长应该是极其严重的心灵创伤者,对他们的帮助,也许要持续很长的时间。但现在对他们最好的安抚、安心是和他们很好的沟通,给教学楼垮塌的原因一个公正透明科学的调查结果。
这又是一群失去孩子的父亲母亲们,他们站在绵竹的汉旺镇武都中心学校的废墟上。这可能是一位报纸记者组织他们合影的,我们摄影组的李真也见机拍下了它。我们在25日的下午来到这里。马上就被他们围了起来,向我们诉说着他们的愿望和愤怒。他们希望政府能把学校建筑质量的真相公布于众。他们说这里教学楼是90年修建的,当时修到2层的时候曾经垮塌了一次,但修建并没有停止,一直修到3层。他们说,追究建筑的质量问题并不是为了他们自己,而是为了下一代能有一个安全、舒适的学习环境,最重要的是安全,他们反复地说。“如果学校质量还修成这样,哪个家长敢把孩子送过来学习,只有把孩子留在家里,当文盲……”现在这些父亲母亲的情绪极度的不稳定和激动。他们同样是一群亟需要心理干预的人群。但是可能心理辅导工作还是需要当地的基层政府实实在在地去解决他们的所思、所想。昨天,我的一个朋友接到一条短信,上面说,某些救灾机关的公务员抱怨说,现在一些灾民从感恩开始变成了刁民。我不知道他们何出此言,我想,这些人的家人和财产一定没有失去。当他们面临此情此景时,真的会以人为本吗?会情系于民、心系于民吗?24号,在绵竹的广济镇,我们遇到了一位失去三位亲人的基层干部,他失去的是母亲、女儿和孙子,但在地震后的第一时间,他全身心地投入到帮助他身边灾民的行动中。他指着身后的10多个老人对我说,我现在就把他们当作我的父母。他的名字是曹代成,广济镇人贤社区的党支部书记。可惜的是,在这里,我们没能看到曹代成式的基层干部。这几天,我隐隐的感到,在某些危机时刻,我们的某些父母官们正在集体失语和冷漠地对待他们的人民。
正在这个场所,我们拍摄的时候,青川发生了6.4级的余震。当时我们正在采访一个从地震从逃出来的学生。摄像机开着,把余震中几秒钟的情景记录了下来。虽然当时大家很紧张,但回来看素材,还是很兴奋。
我们现在正在招募志愿者,通过当地的成都商报,已经有10多个心理援助专业人员来报名。我们打算组成一支心理辅导小组对他们进行初步的心理干预和辅导。在现场和他们沟通时,也发现他们的生活急需帐篷和彩条布,我们今天也组织人员在成都购买一些他们急需的物品,过两天,我们将把这些物品送达他们的手中。我想这也是一种心理辅导的具体行为。呼吁,多来关心和帮助这些失去孩子们的父亲母亲们。他们,在心灵受到严重创伤的同时,还面临着生活的困难。他们心中充满着很多的疑问、不满、愤怒、悲痛。如何化解他们的这些情绪,实实在在的去帮助他们。也是我们这一行人即将面临的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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